奉派赴蒙古参觀公民投票報告書

雷法章

 

派赴外蒙古參觀公民投票，經約同蒙藏委員會委員兼蒙事處長楚明善及各隨員等共十五人，於十月九日由渝飛平在平製裝及候機，至十七日始由長春蘇軍司令部派來蘇機一架，惟該機只能乘坐十二人，經派隨員周文蔚林廷謙楚春魁等三人留平，其餘十二人于十八日晨八時飛庫倫（分組名單見附件一）留庫六日至廿四日仍由蘇機送返北平候機，于十一月一日返渝，謹將在庫六日與外蒙當局往還經過及參觀所得情形，分別呈明於次

第一節 在外蒙古工作概述

    十月十八日下午一時抵庫，由外蒙外交部次長那木蘇來內務部長沙格多爾札布及庫倫市政廳長巴葛等十餘人，歡迎至離庫十五公里之諾阿圖招待所居住，當經面告那木蘇來請外蒙政府排定參觀程序，以便按照進行，惟迄至離庫日止外蒙當局並未排定正式程序，僅每日臨時通知參觀節目，茲將十月十八日起至廿四日止之工作情形列表於次

 

第二節 外蒙古公民投票情形

    十月二十日外蒙古正式舉行公民投票，經與外蒙當局約定分爲兩組，分途參觀庫倫市區及離庫一百三五公里之龍桑姆鄉區兩地投票情形，計甲組爲職與楚明善、馬端圖、簡樸、許正直、劉劍等六人參觀庫倫市區；乙組爲傅角今、劉馭萬、賀之俊、蕭紹何、盧思濬、陳鼎誠等六人參觀龍桑姆鄉區，兩組均于上午九時出發，甲組于下午一時參觀畢，乙組于下午七時參觀畢，茲將兩組參觀情形分呈於次

（一）、庫倫市區公民投票情形

    主持庫倫市區公民投票事務者，爲外蒙牧農部長兼獨立中央委員會副主席蘇隆札布，據蘇稱根據上年度統計庫倫人口約十萬餘（目前無確實統計數字）按規定凡年在十八歲以上者，得參加公民投票，目前除從軍及離開市區外出營商之人民外，合格公民約爲二萬餘人市區內共分卅四處分別舉行投票，每處有一個或二三個二十戶不等，投票方式係用記名簽字方式，即用一投票簿簿上分五欄爲「第號」，「姓名」，「贊同」，「否」，「備考」等，「姓名」欄爲根據戶口調查結果所列之投票人姓名，凡贊成獨立者即在其本人姓名欄之一行內簽名於贊同欄之中，反對者則簽名於否欄之中，簽完即可離開投票處，預計當日上午六時開始至晚十二時辦理完畢，至于辦理公民投票事務之人員，係由各該區人民直接選舉，約爲每區五人至七人，視其區內住戶之密度而定等語，職等首先參觀第三區之投票所一處，此處計有第三、五、十、三個二十戶，投票人數共爲一千一百三十人，職等參觀時據稱已有三分之二以上人民簽字完畢，時所內尚有近二百人正在進行投票，所外廣場上亦有二百餘人鵠立，每一人進入所內即由辦理投票事務人員導坐桌前，查對姓名欄後簽字，據觀察所得一律均簽名於贊成欄內，無壹簽署于否欄內者，所內空氣尚稱靜肅，繼又參觀第八區投票所一處，此處有五、六、七、十、十一、五個二十戶，投票人數爲六百七十二人，其時已有近六百人簽字完畢，其簽字方式等均與第三區之一處同，旋又巡觀市內各投票處一週，見各投票處外場上投票人民尚屬衆多，各有三數百人左右，情形尚屬踴躍，至其辦理投票事務人員對于人民投票名爲引導實係監視，甚爲嚴密實顯然之事實也。

（二）、龍桑姆鄉區公民投票情形

    龍桑姆位于庫倫之西南一百三十五公里，在行政區域上相當于縣之地位，龍桑姆則爲該區繁榮之重鎮，據該鎮首領報告，全鎮公民有投票資格約三百二十人，自是日上午六時起開始投票，至下午二時止，已經投票者二百八十四人，其餘三十餘人多住居鐸外約數十公里，須俟陸續來鎮補行投票等語，投票方式與庫倫市區同。

第三節 在外蒙古各種参觀情形

（一）、外蒙古之藝術事業

    外蒙當局對於推行藝術事業頗稱努力，職等十八日初到庫倫晚，邀看外蒙近年來之建設電影，其內容係描寫過去喇嘛專制殘暴及危害人民生命財產，與夫蘇哈巴託爾及喬巴拉桑等奮起革命建國救民及近二十年來外蒙之建設進步等情，其中不無過分宣傳之處，次後數日，外次又邀請參觀庫倫市內政府建立之中央戲院及中央馬戲院之音樂演奏歌劇表演，及技術表演各一次，按該兩戲院之建築約與我國之中等戲院相等設備佈置尚稱優美，其演員之表情精神均頗生動，服裝道具亦甚新穎，觀衆達千人以上，院內秩序良好，空氣和悅，其二十年來之進步于此可見一般。

（二）、外蒙古之文化事業

    外蒙當局對於文化教育事之建設頗稱積極，其博物館中陳列喇嘛活佛之坐床用具、寢室、車轎、及各種佛像甚夥，並有各種動植物標本，史地圖表，成吉思汗之甲冑刀箭等當有歷史意義。

    至于教育機關有外蒙高等政治幹部學校一所，已創立五年，爲外蒙政府訓練政治幹部之唯一機關，招收高中畢業已在政府服務五年以上之公務員，入校研究政治、經濟、哲學、歷史及科學等，現有學生二百五十人其一切生活及學業用費，均由政府供給，三年畢業後，由政府視其學業成績分發工作，教法設備均稱完善。

    庫倫市內有喬巴拉桑實驗學校一所，爲一中小學聯合學校，小學四年，中學六年，學生修畢十年學科方能畢業，全校共有四十班，學生一千餘人，其科學設備如物理、化學、生物等，實驗室均係小規模者，在校學生一切費用均由政府供給，其精神頗現活潑，惟其教育動向已傾向蘇聯，如第十級（即等於我國之高中三年級）當日所出之作文題即爲「蘇聯文學家邁考卜斯基著作之內容」即可見一般。

    外蒙唯一之最高學府，爲庫倫市喬巴拉桑大學，創立于此次世界大戰德蘇戰爭開始時期，共分醫學（包括獸醫）、教育、牧業等系，招收中學畢業或同等學力者，四年畢業，現全校學生七百餘人，內有蘇籍學生數十人，教職員共六十餘人，蘇籍者三十餘人，蒙籍者二十餘人，所有科學方面課程多由蘇人教授，蒙人則多係教授歷史與文學者，學生在校一切用費均由政府供給，並視其成績按月核發津貼二百五十元至四百五十元不等，學校本年度全年經費五百萬元，其建築及設備尤其科學實驗設備尚屬齊備。

    外蒙中央出版局，爲外蒙之唯一新聞紙及書籍印刷所，內有自動排字機及印報機，各種印刷及裝訂書籍機件，工人服務精神亦頗勤勞，以外蒙現在之文化水準言此出版局之設備尚足敷用。

（三）、外蒙古之合作事業

    外蒙商業已進入全面統制之情形，私人商店甚少，多係公共合作社，庫倫市內無正式商業市場，廿三日所參觀之合作社一所，其規模相當於我政府各部會之消費合作社，所陳物品不多，大部係日用品，衣飾等，甚少，足證其物資之缺乏也。

第四節 参觀後之感想

    在庫倫參觀僅六日，除與政府官員交際外，對社會各階層並無接觸，故對于外蒙古之政治、經濟、社會各情形，自不能十分明瞭．但就觀察所得，殊多深切之感想，謹分呈于次：

    一、外蒙政府當局與蘇聯之合作至爲密切，每常表示其對於蘇聯親切之意念，而於我國則目爲鄰邦，故對于職等一行係以客禮相待，禮貌雖頗週到，情感實甚疏遠，至于蘇聯公使對于職等一行，週旋言談頗示好感，就外交禮節言，蘇蒙雙方在表面上尚無失禮處。

    二、蘇聯對于外蒙之發展實甚重視，其派駐外蒙人員除公使及商務代表外，有空軍中將一人、陸軍少將二人、足爲證明；又外蒙古軍政文化機關中，多有蘇人在內工作，如主持諾阿圖招待所之軍官，即爲一蘇籍上校；龍桑姆地區之投票所中，即有二蘇籍工作人員，喬巴拉桑大學之教職員中，蘇籍者三十餘人，佔全體人員之大多數，學生亦有蘇籍者數十人，其他機關團體之人事情形如何，雖不盡知，然以此數處之情況推之，不難想見也。

    三、外蒙地貧人少，物資缺乏，爲不可諱言之事實，所需衣食原料，多仰賴于蘇聯，故其整個經濟命脈，無形中已操諸蘇聯之手，庫倫目前之各種情形，實較二十年前爲進步，其各種建設已逐漸開展，人民思想習慣生活水準以及文化程度，確漸提高，然此不過庫倫市區而已，至于鄉間如龍桑姆之情形，則遠不如，足證外蒙之進步並未能平衡發展也。

    四、此次公民投票，據稱爲外蒙人民重向世界表示獨立願望之行動，實則在政府人員監督之下，以公開之簽字方式表示贊成與否，人民實難表示自由之意志，故此項過程顯屬掩耳盜鈴之舉，據其辦理公民投票之獨立中央委員會主席布麻陳得談稱，外蒙參加投票人員爲四十九萬四千零七十四人，已投贊成票者爲四十八萬三千二百九十一人等語，自係當然之結果。

 

 

附件二之一

十月十九日上午十時拜會外蒙外交次長那木蘇來談話紀錄

    雷 本代表昨到庫倫承貴次長與內務部長及市政廳長等到機場迎接甚爲感謝

    那 貴代表遠來甚表歡迎沿途及在招待所居住均安否

    雷 均平安謝謝現擬拜見喬巴拉桑總理與蘇聯駐庫倫公使請貴次長接洽介紹

    那 侯轉報約期後奉告

   （楚明善賀之俊蕭紹何列席蒙人林青梭諾穆翻譯）

附件二之二

十月十九日下午一時拜會蘇聯駐庫倫公使伊萬諾夫談話紀錄

    雷 本人奉令代表國民政府前來參觀外蒙公民投票得有機會拜見貴公使極感榮幸

    伊 荷蒙枉駕甚爲欣慰貴代表遠道飛來想必沿途平安

    雷 沿途幸均平安謝謝此次蒙貴國派飛機到北平送本代表一行來庫倫並承駕駛員慎重照料至爲感謝

    伊 本人當轉報本國政府敝國駐華大使彼得洛夫爲本人好友貴代表回渝時敬祈代爲致候

    雷 當代轉達

   （楚明善蕭紹何列席賀之俊翻譯）

附件二之三

十月十九日下午四時拜會外蒙總理喬巴拉桑談話紀錄

    雷 本人奉令代表國民政府前來參觀外蒙公民投票得有機會拜見貴總理深爲榮幸

    喬 貴代表到此蒙古人民甚表歡迎但不知派有代表幾人及任務如何

    雷 國民政府代表爲本人一人任務爲實地參觀公民投票情形

    喬 此間定自十月十日起至二十日止爲舉行公民投票之期凡年在十八歲以上者不分男女均得參加投票

 

 雷 投票結果可于何日揭曉

    喬 按照政府規定各地應于廿日上午六時至晚十二時實行公民總投票投票數字約可于廿日分別報告中央預計廿五日可將投票詳細統計出來

    雷 本代表等擬分別參觀市區及鄉區投票情形希惠予便利

    喬 任何地方均可參觀（當面即囑其外次準備必需交通工具以便下鄉參觀）

    雷 國民政府希望外蒙派代表前往重慶說明投票結果並希望與本代表偕同前往

    喬 據聞重慶方面希望外蒙于十一月十二日以前派代表前往如時間來得及此間可照派代表與貴代表同行

    雷 本代表一行尚擬參觀庫市生產與文化機關至希惠予排定參觀日程

    喬 至表歡迎（當面囑其外次統籌洽辦）

   （楚明善賀之俊蕭紹何列席蒙人林青梭諾穆翻譯）

附件三

十月廿三日下午六時拜會外蒙獨立中央委員會主席布麻陳得

談話紀錄

    布 按照政府規定外蒙人民年在十八歲以上有權投票之男女有四十九萬四千零七十四人現已投票者爲四十八萬三千二百九十一人尚有一萬零七百八十三人因種種緣由未投票但數字尚不能確定須俟派出各委員回庫倫照簽字名冊計算後始可確定至于已投票者均一致贊同獨立特爲奉告

    雷 承告知各節地已明悉喬巴拉桑總理前稱擬於投票結束後派代表到重慶說明公民投票結果未審何時可以派往

    布 本人僅能說明公民投票情形關於派代表赴重慶事仍請與喬巴拉桑總理商洽

   （楚明善賀之俊蕭紹何列席蒙人林青梭諾穆翻譯）

附件四

十月廿三日下午四時至七時外蒙總理喬巴拉桑宴會情形

    宴會于廿三日下午四時在外交部舉行除我方人員全體出席外來賓有蘇聯駐蒙公使伊萬諾夫及隨員七人蒙方除喬巴拉桑外陪宴者有各部部次長及軍政文化等機關首長共約百餘人席間喬巴拉桑首對蘇聯二十年來協助外蒙建國表示感謝舉杯恭祝蘇聯國運昌隆次對我國派代表參觀公民投票表示感謝舉杯恭祝我國運昌隆人民幸福職即簡短說明奉派參觀公民投票承熱烈招待至感榮幸外蒙二十年來努力建設進步頗大尤感欣快今日中蘇蒙人士暢敘一堂熱誠相處洵屬可紀念之盛會謹祝蘇聯國運昌隆並祝外蒙人民幸福喬巴拉桑總理健康等語蘇聯公使亦對我政府人民致祝詞此後相互舉杯祝福並由外蒙中央戲院演員演唱中蘇蒙歌曲多次其所唱之我國歌曲計有二則一爲祝抗戰勝利歌內有「中華民族放光榮」語句一爲打回老家去各種歌曲演奏頗佳與宴者均熱烈鼓掌歡敘暢飲至七時餘散席

附件五

十月廿三日外蒙正式招待宴會後與喬巴拉桑談話紀錄

    雷 本代表承貴總理盛宴招待甚爲感謝

    喬 薄設菲宴聊表歡迎

    雷 本代表一行已在庫倫市區及龍桑姆鄉區分別參觀外蒙公民投票並承官長介紹參觀博物館戲院與各級學校及出版局等文化機關具見均有長足進步昨承獨立中央委員會主席布麻陳得告知公民投票結果亦已明悉但不知貴總理何時可派代表赴重慶說明公民投票結果代表約計幾人

    喬 我想將派代表及隨員約七、八人約在十一月初旬前往重慶至究派何人及何時起程擬俟另行通知

    雷 本代表定于明早八時返渝謹此辭行

    喬 敬祝貴代表一路平安

◆ ◆ ◆ 【以上内容完】 ◆ ◆ ◆

    以上《奉派赴蒙古参觀公民投票報告書》，是以劉學銚著《外蒙古問題》（台北： 南天書局）一書附錄一同名內容全部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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